流量退潮,你还记得当年那些顾源和周崇光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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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7-11 01:03

  近日,《我不是药神》将徐峥推向话题与热度的顶端,他成为观众眼中既有作品又有流量的“大叔”偶像,粉丝更是将他的微博超级话题送到第六名,“叔圈101”热潮就此拉开帷幕,黄渤、张涵予等一众男星也因此受到关注。曾经“非小鲜肉不看”的追星女孩们竟然开始疯狂追捧娱乐圈的中年大叔,这一次,她们终于pick了实力,而不是颜值。实力派男星重新回到公众视野,是否意味着流量时代大势将去?回顾流量明星这些年的起起落落,我们发现,每天都有新的名字在出现,但更多的名字正在被人遗忘。如今的你,还记得那些年火出天际的小鲜肉们吗?

  流量元年:新的时代悄然来临

  2013年6月,郭敬明执导的电影《小时代》正式上映,影片启用一众长相俊俏的年轻男演员,使之成为该电影的最大看点之一,这也昭示着“男色经济”的极强存在感。从那时起,“小鲜肉”这个词从天而降,用以指代那些面容姣好的年轻男星;也是从那时起,国内的小鲜肉们开始依靠极具竞争力的颜值积累热度,在韩国欧巴大行其道的偶像市场打开一个缺口。

  2014年注定是内地偶像市场不平凡的一年。5月15日,吴亦凡宣布退出韩国偶像男子组合EXO,独自回国发展;同年10月,该组合在内地拥有最高人气的成员鹿晗也选择退团回国,而在此之前,鹿晗在2012年转发的一条微博就已经获得1316万条评论,创造了吉尼斯世界纪录(这条微博的评论数在2015年破亿,鹿晗打破了自己的纪录),明星流量的效力在此时已经初露端倪。鹿晗和吴亦凡都是韩国工业化造星模式培养出来的偶像,他们在回国之前就已经具有相当可观的粉丝基础,在他们回归内地市场之后,这种粉丝基础更是直接地体现在互联网流量上。举个例子,当时鹿晗发布一条微博,评论数量可以在1小时之内突破6万,这在之前的中文互联网上是闻所未闻的。

吴亦凡

鹿晗

  鹿晗和吴亦凡的热度居高不下,如果说当时有谁的人气可以与之抗衡,恐怕只有因出演《古剑奇谭》而爆红的“国产偶像”李易峰了。从2014年7月《古剑奇谭》开播以来,李易峰的百度指数同比增长1000%,这样爆炸型的增长也是现象级的。尽管当时的大众并没有做好准备迎接流量时代的到来,这三位小鲜肉还是带着他们背后惊人的数据支撑怒刷了一回存在感,几乎包揽了2014年下半年大多数的话题度,微博热搜一个接一个,话题阅读量一次又一次刷新纪录。

李易峰

  在流量明星横空出世的同时,人们也产生了疑惑。流量对明星和大众来说意味着什么?流量到底能带来什么?三位小鲜肉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。仅2015年一年,李易峰就参演了3部电影,2部电视剧,登上15个主流杂志封面,新增16个商业代言。吴亦凡在时尚领域和高端代言方面超越同期所有小生,鹿晗的杂志和专辑销售速度更是一骑绝尘、疯狂刷新纪录,他还成为国民综艺《奔跑吧兄弟》的常驻MC。在这种流量明星疯狂刷脸的模式下,答案很清晰:流量能吸引资本、市场、资源、热度……作为艺人梦寐以求的一切,流量都能带来。粉丝们当然很高兴看到偶像的存在感越来越高,他们也十分愿意砸重金购买偶像代言的产品,以证明爱豆的市场价值,于是流量明星的流量变现能力直线上升,带来的最直接的好处是,注重“投入-产出”比率的资本会越来越青睐流量明星,只要流量还在,就不用担心他们会在娱乐圈销声匿迹。而对于大众来说,流量明星的持续走红冲击着他们原有的审美观念,更新着明星走红的定义、方式和规则。

  巅峰时刻:机遇与质疑

  2016年是内地娱乐圈名副其实的“流量之年”,流量明星持续霸屏,并包揽了青少年人群低、中、高端的产品代言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一年,广电总局出台“限韩令”,正式堵死了韩流文化的最大输出渠道,长期霸占偶像市场的韩流偶像们突然缺席,造成了中国偶像市场的极大空白,而这对流量明星们来说,是前所未有的机遇。追星族们无处安放的热情和金钱、资本市场源源不断的热钱、雨后春笋般疯长的IP资源,全部流向国内的流量明星。同年,杨洋因出演偶像剧《微微一笑很倾城》走红,跻身流量上位圈,至此,大众熟知的“四大流量”(即鹿晗、吴亦凡、李易峰、杨洋)正式成形。鹿晗也在这一年坐稳了“顶级流量”的位置,他连开三场万人演唱会,随便和路边邮筒合个影都能发展成热门社会事件,百度百科甚至设有“鹿晗效应”词条,他已经成为了流量明星中的现象级偶像。与此同时,以TFBOYS为代表的95代流量,和以杨幂、赵丽颖、郑爽为代表的流量小花,也都在2016年获得了较大发展。

鹿晗与邮筒合影,随后迅速引爆为热门事件

  伴随持续走高的热度的,是源源不断的争议和质疑,大众普遍认为,流量明星既没有实力也没有作品,只是靠颜值吸粉,还挤占实力派演员的市场。其实,“流量明星没有作品”这个说法并不准确,前文已经提到,李易峰一年就有5部影视作品问世,从数量上来说,这绝不算少。应该说,流量明星缺少代表作,尽管他们手头不缺影视资源,但交给市场和大众的作品,不是水花不大,就是实在太烂。吴亦凡主演的《有一个地方只有我们知道》和《致青春2》被网友群嘲的画面仿佛还在昨天,杨洋的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就以亏损2.5个亿的票房结果草草收场,粉丝还因锁场行为引来各方质疑。小鲜肉们的流量变现能力,似乎在影视市场遇到了瓶颈。

杨洋主演的《三生三世十里桃花》

  出现这种结果,其实并不令人意外。首先,较火的流量明星中没有一个是科班出生的演员,换句话说,大家都不是专业的,只是因为影视行业最有利可图,流量们才扎堆演戏。因为人气火爆,流量演员的行程往往非常忙碌,很难抽出时间系统地学习演戏,也很难全身心地投入影视创作,鹿晗就曾在采访中直言:“要说让我去塑造一个角色,从头到尾,包括特点、性格、小动作……现阶段小鲜肉不可能的……除非我们真的,把其他工作抛开,给我半年时间什么都不干,我从头到尾,比如说从开始聊剧本、改剧本开始,才有可能。”其次,影视市场说到底是面向大众的,这已经脱离了粉丝的小圈子,路人是不可能带着追星滤镜去看待流量明星的,对路人来说,演得好就是好,不好就是不好,你长得好不好看、为了梦想努不努力、背后有没有1001个故事,这些都不重要,路人只关心结果,并不在乎流量明星的成长过程。脱离粉丝的庇护而直面观众的评价,这是流量明星必须经历的阵痛。比较容易被忽视的一点是,市场虽然追捧流量,但也天然地对流量带有偏见。一些小鲜肉不是不努力,而是合作方对他们的定位和要求太低,不会为他们提供太多发挥空间和专业指导,小鲜肉就算想寻求突破,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契机,毕竟,有太多人觉得他们只要当个花瓶就好了。

  热潮退去,浮渣泛起

  从去年开始,我们似乎能窥探到流量的退潮之势。初代流量们有的为了作品沉淀而放弃曝光率,有的则干脆公开恋情,流量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掉落。虽然现在有以蔡徐坤为首的新流量作为补充,他们的流量变现能力也还有待市场的进一步检验——数据已经不稀奇了,真金白银才是偶像市场的敲门砖。流量市场的疲软态势,从观众的选择上也可见一斑。潘粤明、雷佳音、黄渤等“大叔”型演员重新受到关注,热度甚至一度不亚于流量明星,说到底,还是因为他们用演技和人格魅力征服了观众,毕竟,作为演员,实力才是硬道理。

最近兴起的“叔圈101”热潮

  流量明星们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尴尬处境,从而意识到转型的必要,毕竟,粉丝不是吐不完钱的ATM,不可能一辈子对爱豆进行爱的供养;鲜肉也不可能永远保鲜,00后新生代偶像们已经来势汹汹,他们更鲜、更嫩、更能激起粉丝的保护欲。要是没有好的作品,便很难在娱乐圈站稳脚跟。于是李易峰闭关五个月拍摄《动物世界》,杨洋更是花了近一年时间潜心拍摄《舞动乾坤》,这两位流量在2017年几乎是“查无此人”的状态,这种为了作品放弃流量的魄力,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。

  令人欣慰的是,2018年,我们终于迎来李易峰的《动物世界》,这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流量明星代表作,口碑从点映开始一路开挂,豆瓣评分达到7.4,这在国产商业片中十分少见。李易峰的演技在这部影片里有了质的飞跃,让人几乎忘记他在爆红之后首先选择的作品是《栀子花开》和《怦然星动》这样的烂片,定位不准确,就容易走弯路。导演对演员的调教也很重要,此次李易峰的优秀表现也与导演韩延的帮助离不开关系。《动物世界》的成功让我们看到一种可能性,当流量明星具备把戏演好的决心与厚积薄发的魄力,当市场给予作品充分的时间与支持,当业内人士不再带着偏见看待小鲜肉群体,做出好的作品,也许没那么难。

李易峰在《动物世界》里的表现受到好评

  热潮退去,浮渣泛起,流量已经享受过意气风发的巅峰时刻,如今到了该往下行的时候。这仿佛是一场狂欢的余音,在大量资本和注意力曾经聚焦的地方,巨大的疑问正在膨胀。市场曾热切地为流量明星输送资源,但市场是否清楚,我们期待流量明星为这个时代带来怎样的反馈?流量明星看似是这次浪潮中的最大受益者,但他们是否清楚自己的位置和处境,是否知道要如何创造更持久的价值?信息时代,一切都太快,人们太快地走红,太快地热爱,太快地遗忘。如果只是顺着加快的节奏而不进行必要的反思,市场、明星和观众中将没有赢家。流量明星虽然赚得盆丰钵满,但始终得不到大众的认可,并且难以获得长足发展;市场将面临更多既不叫好也不卖座的影视作品,进一步恶化大环境;而观众则将忍受一部又一部烂出新高度的作品。

  其实,流量退潮,反而留给我们更多反思的空间与时间,让我们有机会回望过去、看清现状。如今95后的二代流量也已经有了自己的三分天下,相较于初代流量,他们具有一个明显的优势,那就是他们都是科班出身,有专业的表演功底。中戏的刘昊然与即将成为他师弟的易烊千玺、北电的王俊凯与即将成为他师弟的吴磊,都是实力与流量不容小觑的新一代小生,年纪尚轻,未来可期。其中,吴磊和刘昊然甚至比初代流量们拥有更多演艺经验,吴磊从6岁就开始拍戏,99年出生的他已然是拥有13年艺龄的“老戏骨”了;刘昊然出道至今几乎没有参演过任何口碑崩坏的影视作品,时年19岁的他还挑大梁主演了大IP《琅琊榜2》。可以看出,支撑着新一代小生们流量数据的,不是颜值,不是人设,而是实打实的演技和实力,这对中国的影视市场来说,是一个了不起的转变。或许我们可以大胆期待,在未来,我们不再仅仅用颜值、人气和数据来定义流量,对于一个足够成熟的市场来说,实力本身就是一种流量。

《唐人街探案》里的刘昊然

  一个理想的环境,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努力,不论是好的演员,还是好的作品,都需要时间与信心。流量时代的崛起与退潮,不应只是数据的起舞和粉丝群体的狂欢,还应提供反思与审视的土壤。否则,我们要忍受多少烂片,才能迎来一位有代表作的小鲜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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